2025年财报发布后,高途交出了一份表面“修复”的成绩单:全年营收61.47亿元,同比增长35%,净亏损收窄69%。如果只看这组数据,这更像是一家走出低谷的公司。
但锐见深解读发现,资本市场给出的反馈却截然相反——财报发布当日股价下跌近9%,随后触及1.98美元低位,公司总市值仅约4.9亿美元,较2021年初约370亿美元的高点蒸发超过98%。
这不是情绪波动,而是信任折价。当市场开始忽视增长本身,问题往往出在增长的“质量”。
高途的核心矛盾,并不在于亏损,而在于亏损的结构长期未被打破。2025年,公司销售费用达到32.89亿元,占营收比重53.5%。也就是说,每获得100元收入,就有超过一半用于营销投放。
2021年销售费用率约78%,2021年销售费用51.29亿元,同期净亏损超过31亿元。四年时间,这一核心指标始终维持高位。
与此同时,研发投入却在收缩,2025年研发费用6.27亿元,同比下降3.26%,研发费用率从14.2%降至10.2%,这形成了一个极具冲突感的资源配置结构,高途愿意用53.5%的收入换增长,却只愿意用10.2%的收入换未来。这种“营销优先”的模式,在流量红利期或许有效,但在获客成本持续上升的环境下,会逐渐演变为一场“越跑越亏”的循环。更关键的是,这种模式难以沉淀核心能力——当广告停止,增长是否还能延续,成为无法回避的问题。
如果说成本结构是表层问题,那么战略路径的摇摆,则是更深层的隐忧。锐见深解读发现,过去几年,高途的转型轨迹几乎完全围绕“风口”展开。
1、教育转型的迟滞。“双减”政策后,高途转向成人教育与职业培训,但效果有限。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,超过75%收入仍来自非学科培训与传统学习服务,品牌认知未能完成迁移,使新业务增长受限。
2.、直播电商的短暂幻觉。2022年底,高途推出“高途佳品”,对标东方甄选模式。短期内确实获得流量红利:2023年12月,直播间观众从约2万飙升至60万,7天涨粉186万。据观测,随着流量迅速回落,日均销售额从“千万级”降至10万—25万元,2024年9月,业务停播。这一过程再次印证,复制路径无法替代能力建设。
3、AI战略的“口号化风险”。2025年,高途提出“All with AI”战略,但现实进展有限,尚未推出自研大模型,AI要依赖外部技术接入,对比同行,好未来布局自研MathGPT,作业帮将约18%营收投入AI,而高途在压缩研发投入的同时强化AI叙事,这种“投入与方向背离”的状态,难以建立市场信任。
在多条线上业务未见突破的背景下,高途转向线下扩张。教学点数量从不足100家扩张至近150家,在郑州建设约3万平方米“高途梦中心”,但重资产模式迅速带来压力,毛利率从2023年的73.3%降至67.4%。更严重的是,合规问题开始集中暴露,北京违规开展学科培训被叫停,济南无证办学罚款4.75万元,天津无证培训被处罚,郑州税务违法被处罚,北京销售非法出版物被没收违法所得。2025年11月主体公司被列为被执行人。这些问题已不再是“个别事件”,而呈现出系统性失控迹象。当企业扩张速度超过管理能力时,合规风险往往最先暴露。
相比财务与战略问题,高途更隐蔽的风险,在用户侧。在投诉平台上,高频问题集中于虚假宣传,退费困难,课程质量不达预期,服务承诺缩水。典型案例包括,10800元课程以录播为主,退费困难;师资频繁更换、答疑滞后;一对一服务未兑现。这些反馈指向同一问题:资源过度倾斜于获客端,交付端被系统性压缩。
锐见深解读认为,教育行业的本质,是“信任密集型行业”。一旦用户体验下降,影响的不只是口碑,更是续费率与现金流。而高途当前收入结构中,学习服务收入占绝对主导,K12及传统业务占比超过80%。这意味着,用户体验的波动会被直接放大到财务层面。
从公司基本面看,高途并非没有基础:成立于2014年,覆盖K12、考研、公职等多品类,拥有完整教研与直播教学体系,但问题在于,这些能力尚未形成新的竞争壁垒。
对比同行,新东方完成内容电商转型,网易有道建立AI订阅模式,而高途的多元化尝试,成人教育未形成优势,直播电商已退出,AI尚停留在应用层,线下扩张带来风险。结果是每条赛道都进入,但没有一条形成护城河。
锐见深解读认为,高途当前面临的,并不是单一问题,而是一个“信任模型”的崩塌风险。财务增长依赖高投入,战略路径频繁调整,合规风险持续暴露,用户体验不断受损。这些因素叠加,让市场产生疑问,这家公司是否具备长期稳定经营能力?
陈向东提出的“不做清单”,本质上是在尝试收缩战线。但真正的挑战在于:是否愿意放弃“规模优先”的惯性,转向“质量优先”的重建。对高途而言,最关键的问题已经不是“下一个增长点在哪里”,而是当营销投入下降,用户是否还会留下,当流量退潮,品牌是否仍被信任。当竞争加剧,产品是否具备差异化,教育行业从来不是流量生意,而是信任生意。如果信任继续流失,再漂亮的增长曲线,也只是一条不可持续的上升线。